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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禅——连载长篇纪实文学

一个抗日老兵的回忆------

 
 
 

日志

 
 

苦禅第二部(六)招日本女工  

2010-03-24 11:37:0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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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兴县在日本人统治时期有个日本开拓团。所谓开拓团,就是日本由于地少人多,资源匮乏,日本侵略中国后,他们把一些日本人带到中国来,输出劳务,开办一些企业,利用中国的资源为日军生产军需品,或将资源性物资生产成品或半成品运回日本国内,是一种掠夺中国资源,从经济上侵略中国的方式。日本当时企图永远霸占中国领土,是他们鼓吹的所谓“大东亚共荣圈”的产物。

四大队一连解放了东兴县,团部指示一连,部队进入东北以后,军用物资奇缺,后勤部门接管了一些日军的企业,但严重缺乏熟练工人,生产处于停产、半停产状态,要求一连在东兴县的日本开拓团里挑选一些日本熟练女工到部队的被服厂工作。东兴县这个日本开拓团原来就是为日本鬼子做被服的,有不少女工熟练掌握裁剪和各种机械缝纫技术,这在当时中国国内的服装业里算得上技术先进。

接到上级指示,景仁与司务长李克勤、二排长刘志和通信员吴林一起前往日本的开拓团住地了解情况,做好招工的前期准备工作。通信员吴林是在沈阳参军的,那时,日本人为了长期统治中国,采取奴化政策,在东北的中小学都强行推行日语教育,吴林在日本人统治时期上过高小,会讲日语。

景仁一行人出了东兴县城东门,走了三四里路,便看见有一个一大片简易房子的居住区,进入这个居住区,就像现在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建立的移民点一样,整个居住区全部住的是日本女人,而且多数是十六至三十岁的日本女人,有的女人还带着孩子,没有一个成年男人。日本发动侵华战争和太平洋战争后,青壮年的男人都被征去当兵了,剩下女人组成开拓团到东北为日军制作军需品工作。

景仁一行人一进入这个日本开拓团的居住区,日本女人一看到中国的军人来了便纷纷走避,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姑娘都纷纷躲进住房关门不出,有些日本女人聚集在一起,用日本话叽里哇啦地交谈后一哄而散,个别胆子大的也站在远处窥探情况。景仁便问通信员吴林,刚才这些日本娘们儿说些什么。吴林说,她们在议论中国军队要在她们中间挑选“慰安妇”和军妓,供中国军人享用玩乐。这可能是受到日伪特务的宣传煽动,所以她们才纷纷躲避。

景仁便让司务长李克勤找来日本开拓团的负责人,这个负责人也是个女人,名字叫做大岛良子,约三十出头,一米七的个头,圆脸盘,小眼睛,单眼皮,烫着卷发,脸上涂了较厚的脂粉,身穿和服,脚踏木屐,具有日本女人的那种特有的风韵,不会讲中国话。她把景仁一行人带到开拓团的办公室,沏茶让座。这个办公室是典型的日式的陈设,一进门就是榻榻米,中间有一个长形的矮脚条桌,条桌的四面设有坐垫,算是比较讲究的会议室。

坐下后,景仁让通信员吴林用日语对她说明来意,八路军的被服厂要在东兴县日本开拓团里招收一批年轻日本女工,请她向日本女工转达,告诉她们八路军是纪律严明的军队,不准嫖娼狎妓,不准欺压凌辱妇女,不会像日本军人那样胡作非为,要她们不必害怕,不要轻信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宣传蛊惑。这次招收日本女工,主要是她们有熟练的技术,八路军的被服厂请她们为部队制作被服和生产军需品,被招用的女工不但给饭吃还发给工钱。

大岛良子听完景仁的介绍,满心欢喜,立即走出去对几个早在门口打探消息的中年女人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日语。吴林告诉景仁,大岛良子让这些日本娘们儿赶快去告诉大家,是个好消息,中国军队的被服厂要在她们中间招收一批女工,不但给饭吃还发工钱,不欺侮女人。“Youxi”,“Youxi”,只见这些女人听完大岛良子的话马上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在日本统治时期,日军对开拓团的女工生活上实行配给制,每周发一次粮食和生活用品。日本投降后,她们失去了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原来每周发一次粮食和生活用品也停止了,生活上更加无人问津。当地的老百姓因为痛恨日本人,不但不请她们做工,有时还追打她们出气和抢她们的东西,她们生活无着,一听说八路军招工人,有饭吃还有工钱,个个都很踊跃。约十来分钟时间,许多日本娘们儿都涌来开拓团的办公室,把景仁一行人团团围住,叽里呱啦地讲着日语,都要求报名参加。

景仁通过吴林翻译日语告诉她们,八路军的工厂要招懂技术,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人,符合条件的自愿参加。今天是来了解情况,不招收女工,愿意参加的,明天到县城里八路军部队驻地报名应聘。

第二天早上,到县城来应招的日本年轻女人有两三百人,八路军服装厂派技工前来负责招聘面试工作。经过挑选,留下合格的五十多人。景仁让炊事班多做了一些饭菜,马上给被招用的人员开饭。吃饭时,景仁看到她们一碗又一碗地盛饭,一副狼吞虎咽,一点也不顾及斯文的狼狈样子,知道她们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了。心想,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侵略战争,受害的不仅是被侵略国的人民,日本人民同样遭受到重大灾难,日本战败投降,把这些妇女扔在异国他乡,不管她们的死活,她们无钱返回日本,过着饥寒交迫的日子,有些妇女忍受不了这种日子,采取自杀的方法解脱,可以说,日本军国主义对日本人民同样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对挑剩下的日本女人就让她们回去,等下一批招工时再来应聘,这些日本女人都不肯走,哭哭啼啼地说找不到工作没饭吃就会饿死。做了半天工作才把她们劝说回去。后面连续几天里,都不断有日本年轻的女人前来部队驻地打听要不要招工,有的一早就来了,天快黑了才走,看来她们的处境是相当艰难的。

当时战争刚结束,日本也因战争创伤经济萧条,这些日本人回到国内也很难找到工作。景仁想,现在中国因战乱很多人都吃不上饭,八路军被服厂招工有限,除了招收熟练技工外,普通工人还是要照顾招用中国人,谁又能可怜这些留在中国,过着凄惨生活的战败国的女人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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