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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禅——连载长篇纪实文学

一个抗日老兵的回忆------

 
 
 

日志

 
 

苦禅第四部(二)扼守临津江东岸  

2010-05-21 14:10:5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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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5月底,志愿军发动的第五次战役结束,这次战役,志愿军共歼敌四万六千多人,其中美军一万多人。

第五次战役刚刚结束,前方的志愿军部队准备后撤到后方休整和补充。美军撤换了麦克阿瑟,新上任的侵朝美军总司令李奇微发明了一种“磁性战术”。所谓“磁性战术”,就是美军的狂轰滥炸,切断了我军的后勤补给线,志愿军随身携带的弹药和粮食只能维持一个星期的作战需要,只要志愿军弹尽粮绝,就必须后撤,美军就趁志愿军前线部队后撤的时机,用机械化部队紧追不放,像磁铁粘住钢铁一样,甚至快速绕到我军的前面进行截击,使我军的前方部队得不到休整和补充。第五次战役中,志愿军有些部队就吃过这样的亏。我军换防后撤,美军和李承晚的军队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紧紧贴住你,想揭都揭不掉,搞不好就揭下你一块肉来。

景仁所在的这个军入朝的第一仗就是对付敌人的“磁性战术”,阻截敌人的追击,掩护前方部队后撤,接替前方部队换防。64日,全军奉命开往临津江东岸,因美军的炮火和飞机轰炸非常厉害,接替部队在前线部队没有撤出之前进入阵地,会造成重大的伤亡,只能进入临时阻击阵地。前线的部队还未后撤,接替的部队便先行反击,紧贴上去和敌人厮杀,掩护前线部队后撤,使敌军这个“狗皮膏药”无法贴住志愿军后撤休整的部队,待前线部队撤出后,接替部队再退守前线部队移交的阵地。李奇微的“磁性战术”很快就被瓦解了。

景仁所在的这个军,是在黑山阻击战是打出名的阵地战专家,擅长于修筑防御工事和躲避敌人的炮火袭击,在黑山阻击战那么残酷的战斗环境下生存下来的战士,多数担任了连、排干部,是阻击战经验丰富的指挥员。师、团、营的干部都是指挥过黑山阻击战的优秀指挥员,善于指挥打阻击性的硬仗恶仗,把这个军锻炼成打不垮啃不动的硬骨头,这个军的部队守住阵地,哪怕是战至一兵一卒,阵地也还在我们手里,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这种硬朗的战斗作风一直延续到了朝鲜战场。

这个军接替换防进入临津江阵地后,美国佬可是吃透了苦头。美军动用了飞机、大炮、坦克作掩护,把他的王牌精锐部队,美骑一师、美三师、美二十五师,还调动了所谓的联合国军的英联邦师、韩国李承晚第九师、土耳其旅和希腊营,轮番向志愿军阵地发起猛烈的进攻,一天之内发起十几次冲锋,结果死伤严重。

美军和李承晚军队在战场上节节失利,610日,美军驻朝鲜总部公布了韩战战况,美军自发动韩战以来,已经损失十七万五千人。看到志愿军在朝鲜取得了重大胜利,景仁为此感到欢欣鼓舞,根据各师、团上报的战果,他粗算了一下,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全军毙伤敌人三千七百多人,但志愿军为此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全军伤亡达一千多人,近半数是牺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后方补充进来的战士,没有进行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更没有战斗经验,有的补充到连队,当天就牺牲了,甚至班排长都叫不出他的名字。

6月下旬,美军看久攻不下,恼羞成怒,对我军的阵地加强了炮火轰击,在我军前沿阵地上,敌人好像发了疯似的对我军阵地轮番轰炸,美军的飞机出动得更加频繁,各种大口径的炮弹一直从早打到晚,好像要把我军的阵地炸平似的。

志愿军年轻的空军也不示弱,起飞应战,在我军的阵地上空展开了激烈的空战,双方的飞机角逐在一起,让景仁大开了眼界。志愿军的飞机在性能上明显比不上美军的飞机,志愿军飞行员的战斗经验也比不上美军的飞行员。志愿军的飞行员往往只训练了十几个小时,最多也只有几十个小时,就拉上战场作战。美军的飞行员多数是参加过二战的老飞行员,有数百小时或数千小时的飞行时间,作战经验丰富,志愿军的飞行员唯一的优势就是不怕死,敢于空战“刺刀见红”,正是志愿军空军这种空中拼刺刀的精神震慑了美军飞行员,他们还从没见过像志愿军空军的这种战法。美军的飞行员依仗自己的飞机性能好,往往开着飞机迎面冲向对方,一般怕死的会躲开正面的撞击,拉升飞机或紧急转弯,刚好把自己的侧面暴露出来,这时开火就能稳操胜券,如对方来不及躲避或者不躲避,美军飞机的性能好,可以采用紧急措施,避开飞机相撞。这是美军老油条飞行员在二战时的惯用伎俩。没想到在朝鲜这一招数不灵光了,当他们开着飞机面对面直接冲向志愿军的飞机,志愿军的飞机没有任何躲避,而且加大马力直冲过来,眼看着两架飞机就要相撞,就在美军飞机犹豫地拉高飞机的那一瞬间,志愿军的飞行员就开火了,美军一架F80战斗机被击中油箱,冒着浓烟栽了下去,美军的飞行员紧急跳了伞。我军阵地上的将士们顿时热烈地欢呼,帽子不断地抛向空中,欢呼声震撼着山谷。

军保卫部安排景仁带着警卫连的一个排去抓捕美军的飞行员,在一个山窝里找到了美军跳伞的飞行员,这个美国佬一见到志愿军马上把双手举得老高,景仁上前去缴了他身上的配枪,通过翻译对他说,只有他老老实实,志愿军宽大俘虏。美国佬嘴里不断地嘟哝着,“中国人太可怕了,中国人太可怕了”。景仁通过翻译知道美国佬说的意思,便说,你没见过的,比这更可怕的事还多着呢!是啊,在朝鲜战争中,志愿军战士英勇作战,不怕牺牲,可歌可泣的战例不胜枚数。警卫战士押走了美军飞行员,景仁细心地对周围搜索了一遍,找到美军飞行员埋藏的飞行文件。临走之前,看见美军使用的降落伞丝绸的质地很好,便用刀裁下一块留作纪念,这块美军的降落伞绸布他一直保存至今。

195173,美军放出和谈的空气,要在开城举行停战谈判,志愿军总部命令这个军的9师担任开城谈判的防卫工作,为和谈做好安全保卫工作。军保卫部显得特别忙,本来军保卫部就没有几个人,现在还要分成三个部分,开城谈判的保卫任务是志愿军司令部交代的重要任务,当然不能马虎,军部决定,由军保卫部部长高远亮带着几个人去开城,负责谈判驻地的防奸反特,担任会场的安全保卫任务,安排景仁带着几个人到军部前线指挥部工作,掌握前线的敌情,配合前线部队作战。其他人员留在后方与敌工部协同反奸防特。

美国人说是和谈,但战争没有一天停止过,我军前沿阵地上,每天都有敌机轰炸,敌人向我军阵地的进攻更加频繁,企图在和谈结束以前攻占我军的阵地,以求在和谈桌上多一些谈判的筹码。

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碰上了志愿军的这个军的部队这么难啃。美军越是想拿下阵地,付出的代价也越大。

847日敌人向我军的的前方阵地举行了大规模的进攻,每天将成吨的炸弹倾泻在9团的阵地上。9团八连三班坚守的夜月山阵地,是敌人的主要突击方向,三班战士英勇顽强,其中有几名是从湘西土匪解放过来的战士,他们一天之内打退了敌人十四次进攻,最后阵地上仅留下一人,这个人正是湘西土匪解放过来的战士,他一个人坚守者阵地,用手榴弹和爆破筒又打退了敌人的进攻,直到增援部队上来,夜月山阵地仍在我们手里。

(二)扼守临津江东岸 - 东边日出西边雨get - getzhangzj的开心家园

美军见进攻连连受挫,损失惨重,只好变换战术,采用蚕食战术,在三班阵地的对面的338.1高地修筑工事,企图先形成对峙局面,站稳脚跟再谋求逐步推进。

军部“前指”马上意识到美军的战术企图。曹军长来到阵地前沿用望远镜观看了美军修筑阵地情况,据侦察连报告,美军338.1高地阵地是一个加强连防守。只见他放下望远镜,吩咐参谋长马上调95团上来接替9团的防守阵地,命令5团在明天天亮之前摧毁敌人338.1高地阵地。

参谋长回去部署任务,曹军长对景仁说,

你们保卫部不是有好几天没有俘虏审讯了,你马上带上几个人跟5团执行任务,给我多抓几个俘虏回来。现在打仗,一天看不到你们审讯俘虏的情报,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作战的底气也不那么足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景仁以军人的标准姿势回答和敬礼。

曹军长走后,景仁在阵地上等候5团上来接防。不一会儿,5团就进入了阵地。

5团是景仁的老部队,是全军的主力团,每次遇到重大任务,每一任的军长总是想到5团。5团的战斗力很强,是一支碰硬愈硬的队伍,不仅在国内战场上能打硬仗,出国打仗也不示弱。5团打仗的过硬作风,在全军来说,就好象是脚脖子上绑铜锣,走到哪响到哪。景仁一听说要与老部队协同作战抓俘虏,马上就来了情绪。

5团陈良平团长上山来看见景仁在阵地上,马上打趣地说,

嘿,这可是新鲜事儿,曹军长对我们团打仗还不放心,还派来一个督战的。

景仁来不及与陈良平团长插科打诨和叙旧,直接向陈团长交代了拿下敌人338.1高地和抓俘虏的任务。陈团长马上叫来三营长黄福来,

你给我派出两个连,由你亲自指挥,加上团部侦察排,他娘的,在一个小时之内给我拿下对面敌人的338.1高地。陈团长一拳砸向地图的338.1高地。陈团长看看表又说,现在是晚上八点十六分,你们午夜十二点发起攻击。还有,景仁他们军保卫部要俘虏,你们别把美国佬都干掉了,留几个活口。

是。保证完成任务。这是在战场上最常听到的一句话。黄福来领命回去布置战斗任务。

黄营长带领9连、10连和团部侦察排于午夜十二点对敌人占领的338.1高地发起了强攻,经过一个小时另七分的激战,全歼美王牌师骑一师的一个加强连,毙敌一百二十多人,俘虏十一人。炸毁了敌人的阵地。

部队有个传统,凡是打仗过硬的,其作风也彪悍,都很重视这种传统的继承和发扬,极为注重自己的荣誉,形成一种很强的战斗力,带出来的兵也都是好样的,这就叫作“强将手下无弱兵”。景仁深深地为老部队取得的胜利感到骄傲。

黄营长带着侦察排押着十几个美国兵俘虏回来团部交差,景仁让军部的警卫连长与团部办理交接手续。只听见陈团长不满地对他说,

他娘的,黄营长,你是怎么搞的嘛,我说叫你一个小时之内结束战斗,你怎么超过了七分钟?这不是要我老陈在军部的人面前丢脸嘛。景仁看得出来,这是陈团长在自己面前炫耀。

哎,陈团长,你不是要我们多抓几个俘虏嘛,不是想留几个活口,我一个小时肯定就能结束战斗。这抓俘虏,就要有点耐心,不然我吩咐部队冲上去一阵“突突”乱扫,都给我往死里打,我还不用费那个劲呢。黄营长有些不服气。

行啦行啦,陈团长,我离开5团才一年多一点,你就这么见外了,什么军不军部的,我看黄营长任务完成的很好。我们军入朝作战,这一个多月了,都在打阵地战,这次一下子搞掉美骑一师一个成建制的加强连,还抓回了十几个美国兵俘虏,也是开了全军的先例,我回去给你们请功。景仁知道陈团长是拿自己说事儿,马上打个圆场。

哈哈,景仁还是咱们老5团的人,说话都向着自己人。唉,说真的,你回去向军长汇报,可别说什么晚了七分钟,就说我们只用了一个小时拿下了敌人阵地。陈团长恳求地说。

什么晚不晚的,军长命令,天亮之前,现在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这不是很好地完成任务了嘛。景仁回避了陈团长的要求。

就是嘛,军长要求天亮之前,你就要求我们一个小时之内,像你这样层层扒皮、层层加码,我们下面当兵的可受不了,陈团长,你说是不是。黄营长得意起来。

这有你什么事,还不赶快回去睡觉,等天一亮,敌人又会组织反扑,那时你想睡都睡不了了。陈团长推了黄营长一把,赶他回去休息。

那我先回军部去了,这些俘虏我要抓紧审讯,军长天一亮就会要我们的情报。景仁告辞。

还是吃完早饭再走吧,你回来一趟也不容易,刚才我叫小伙房炸点油条,你不是最喜欢吃团部小伙房炸的油条嘛。团政委李茂声挽留景仁。

改日吧,这会儿,你们也应该休息一下,美军肯定不会甘心,很快会做出报复,明天会有恶战。景仁知道5团刚刚进入阵地,要整修阵地,便坚辞团长所请,带上军部的警卫战士,押着俘虏返回军部。

景仁知道军长的心思,是想利用敌人换防的时机,来一个大反击,以攻为守。所以,他这些日子一天也没闲着,每天布置抓俘虏,既要美军的俘虏,也要韩国李承晚军队的俘虏,还要土耳其旅的俘虏。抓回的俘虏,不论他是什么官阶,景仁都一一认真地审讯,连续几天几夜没有睡觉,目的是为了跟踪核实一个情况,美军的骑一师、美三师何时从日本度假回来,接替已经疲惫的美二十五师和土耳其旅,以便掌握他们准确的换防时间。连续几天审讯,把各种情报串并分析,景仁掌握了敌人换防的确切时间,立即将这份情报送达军部“前指”。

十几分钟后,景仁接到曹军长的秘书钱林玉的电话,说军长有急事找你,请你马上到军长的办公室来一下。

景仁来到曹军长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一个防空洞。景仁一进门,曹军长就问:

景仁,你这个情报准确吗?曹军长对情报的准确性还是不放心。

军长,没有确切的把握,我不会把情报上报军部“前指”。我连续几天都在不断地跟踪核实这个情况。我知道,我们军的任务是守住临津江一线的阵地,但从积极防御的角度来看,掌握时机进行突击,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对于巩固我军的前沿阵地更为有利。景仁深深地知道,军长肩上的胆子的分量,他担心突击失利,造成部队的损失,对后续的防守会带来更大的困难,这时候的抉择是重大的,他必须要慎重,要深思熟虑,而自己的情报是否准确,又是影响指挥员决策的基本条件,自己的责任也是重大,一旦情报有误,那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但景仁深信,凭据自己的经验和才能,这个情报决不会有误,所以,景仁又加上一句,

军长,我想我军选在敌人换防,立足未稳之时,发起突然袭击,我认为我们是稳操胜券。这可能是对李奇微发明的“磁性战术”的翻版,我们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也尝尝苦头。

说得好。钱秘书,马上通知召开前指会议,下决心搞他一下。曹军长看来是下了决心。

“前指”很快就部署了反击的任务。

美军骑一师、美军第三师刚刚从日本度假回来,官兵们还沉浸在日本夜总会的美酒和女人欢歌曼舞之中,美军第二十五师和土耳其旅在疲惫的状态中,人还没有离开阵地,心早已飞到度假胜地,防守处于极度松懈。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美军将领万万没有想到,在他们那么猛烈的炮火轰炸下,对面的志愿军的阵地上已是寸草不存,这个军在防守一个多月之后,居然还有力量组织大规模的反击。因此他们换防时,对此毫无防范。就当美二十五师和土耳其旅刚刚撤出阵地,美骑一师和美三师还未进入阵地,志愿军集中了两万多人发动了全线反击。只见战士们像潮水般涌向美军阵地,美军顿时阵脚大乱。美军和土耳其旅相互不能照应,退出阵地的与准备接替换防的部队前后无法呼应,乱哄哄地个个争相夺路逃跑,被志愿军追着屁股打,打得他们丢盔弃甲,沿途散落的武器弹药、辎重甚多。这一次反击,一下子迫使敌人的阵地后退了十五公里,我志愿军的阵地也向前推进了十五公里。

这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美国佬本来想为他们在谈判桌上捞点筹码,结果手中的筹码不增反减,自己的阵地不但没有向前推进,反而后退了十五公里。这下子,美军知道了志愿军的这个军真的不好惹,他们啃了一个多月,不仅自己的阵地没有向前推进一米,一个稍不留神,自己的阵地就向后退了十五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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