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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禅——连载长篇纪实文学

一个抗日老兵的回忆------

 
 
 

日志

 
 

苦禅第四部(十七)撤出朝鲜  

2010-08-13 15:33:1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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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9月20日,志愿军总部公布了第一批回国部队名单,S7军被列为第一批从朝鲜撤军的部队。全军上下知道这一消息后,都举杯欢庆。朝鲜停战已经一年多,战争已经结束,长期在国外驻军,不仅给住在国增加沉重的负担,对本国的财政负担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对志愿军指战员来说,回到自己的国家,参加国家的建设,共享解放后人民当家作主的胜利果实,能经常与家人团聚,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景仁也显得很兴奋,回国以后,终于可以见到从未谋面的儿子,找个机会回一趟阔别近二十年的家乡,看望家乡的父老乡亲。回国后,可以经常与家人一起团聚,也可以和国内其他人一样过上和平幸福的生活,这时多么美好的憧憬。

景仁吩咐各连杀猪,改善一下生活,好好庆贺一下,并吩咐团部小伙房加了两个菜,团领导加上营职干部,一起喝上几杯,畅谈回国的感想和计划。

政委,你回国后有什么打算啊。一营长刘乾泉首先发问。

呵呵,这事儿来得太突然,我还没想到这一程。还是想听听大家的。景仁心里的小九九不愿拿出来,推辞说。

不行,你说说,大家都想听听。一营长不饶地说。

对对对,一营长说得对,政委先讲讲,我们也好有个参考嘛。参谋长李振连也跟着起哄。大家跟着鼓起掌来。

景仁看推不掉,只好说,我还是带头喝酒吧,这杯酒敬大家,感谢大家对我工作上的大力支持,说完一饮而尽。

不行,喝酒要喝,你的打算也要讲。一营长还是不饶。

那好,我就讲讲。景仁清了一下喉咙,

我们部队回国后,估计国家要加强国防,要进行大规模的国防建设,军队自身的建设------,

不要讲部队的,要讲你自己的打算。一营长打断了景仁。

对对,讲你自己打算,部队的工作上级自会有安排。参谋长附和。

嘿嘿,我想见见我阔别近二十年的老娘亲,还有见见从未谋面的丈母娘。没有啦。景仁轻描淡写地说。

还有呢,你不想见你的儿子呀。参谋长发问。

我当然想啦,哪有当父亲的不想见儿子的,再说,我儿子出生两个多月了,我还没见过长啥样呢。

大家哄笑起来。景仁一脸窘相。

还有呢?参谋长继续追问。

没有啦,真的没啦。景仁摊开两只手,表示讲完了。

不行,不行,还有呢。其他同志也跟着起哄。

我看算了,你们别为难政委了,大家有什么想讲的自己讲,不想讲得也别勉强。钱团长发话了,表情也很严肃,大家这才静了下来。

大家这时转入正题,你一言我一语,描绘出了自己对回国以后的蓝图,既有部队今后的发展前景的预测,也有个人生活上的打算,讨论的很是热闹,不时传出哄笑声。景仁仔细地听大家的议论,这是了解每个同志真实想法的好机会,思想工作就是要做到有的放矢呀。

第二天,师部通知团长、政委去开会。会上,师部传达了志愿军总部和军部的指示,宣布了回国乘车的先后顺序,S18团作为军的前卫团。因为你们是军的前卫团,进入国内后,沿途停车的大站,当地的党政军领导都要组织盛大的群众欢迎志愿军回国的仪式,要求做好军容风纪的检查和加强全体指战员的拥政爱民的教育和群众纪律教育,体现我们军的作风和风貌。

听了师首长的传达,景仁才知道,志愿军司令部对回国部队作出严格规定,首先,回国部队要把人员和武器装备造册上报,由志愿军总部递交联合国驻朝鲜的调停机构。回国部队过境时,联合国的检查人员要逐列火车登车进行检查核对。

因为景仁他们团是前卫团,会后,师长、政委让景仁和钱团长留下来单独交代工作。师首长对这次部队回国的安排很重视,提出了不少要求,他们讲的很细,甚至连火车到站后,全团指战员要迅速下车列队,参加完欢迎仪式后,再去厕所接手的细节都讲到了。最后,赵政委对景仁说,

景仁,你要好好准备一下,除了部队的军容风纪和群众纪律好好抓一下之外,你还要准备一下,沿途停站时,在党政军领导和群众的欢迎仪式上,会安排志愿军回国部队代表讲话,你要代表回国志愿军部队在欢迎仪式上讲话。

景仁不想出这个风头,虽然,这份差事是一种莫大的荣誉,他又不好直接说出来,就试探地问,

赵政委,从我们军部队的行军序列上来说,应该是Y39师在前面,我们Y40师怎么插了人家的队呢。

这个行军序列是军部编制的,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安排,我看你别再啰嗦了,执行就是了,回去好好传达贯彻上级的指示,做好回国的各项安排。赵政委一脸严肃。

景仁对全团回国行动进行动员、布置和检查,要求部队着装要整齐,各营、连、排干部要切实负起责任,参加地方组织的欢迎仪式时要检查军容风纪,要求部队严守各项纪律。通过国境时,对联合国登车的检查人员要有礼貌,不许讲怪话,服从他们的检查。

S7军整装待发,把朝鲜西海岸的防务移交给了67军。

9月底,回国部队登上专列出发。来到中朝边境,联合国检查人员对部队的人员和装备进行了认真的核对和检查,没想到,联合国检查人员的那股子认真劲,真的有些让人感到厌烦,还好,部队事先做好了准备,规定了严格的纪律,不然,有几个二杆子对他们冒起火来,可就把事情闹大了。

这就是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他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撤军时严格遵守各项纪律,不带走朝鲜的一草一木。

全团4800人分乘三辆列车,师首长指定景仁带第一列火车先行,钱团长带第二辆列车,刘副团长带第三辆列车。一到丹东车站,到处是鲜花和欢迎标语,当地党政军领导都到车站迎接,还组织了数千名群众举着鲜花和标语,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欢迎志愿军回国部队。部队很快就列队完毕,接受当地党政军首长的检阅,许多干部战士都穿了新军装,在胸前都挂满了奖章、勋章。接着,欢迎群众向志愿军献花,景仁的脖子上被套上了几个花环。然后,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景仁被让进了车站休息室,当地党政军领导安排在这里举行欢迎仪式。先由地方主要领导致词,再由景仁代表志愿军致答谢。在志愿军部队回国途中,每逢到一个大站,列车都要停站,车站布满了欢迎志愿军回国的标语,挤满了欢迎的群众,如此反反复复,这都是事先安排的形式,景仁也没办法,就像演戏一样,只好一一做足工夫。景仁心想,本来应该由团长带第一辆车更好一些,但是上级指定要自己带第一辆列车,这次,团长心里又是够难受的了。作为军人,只能是服从命令听指挥,何况这场戏的导演是军师首长,自己不得已而为之。

为什么上级要这样安排,当时是不便于打听的,现在更没人能说得清,这个谜怕是永远解不开了,景仁是这么想的。

丹东的欢迎仪式结束,部队在车站休息吃饭,这时,团政治处主任何伟的妻子胡杨兴冲冲地拿了一瓶金奖白兰地跑了过来,笑嘻嘻地对景仁说,今天我请你们喝酒庆祝志愿军凯旋归来。

咦,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回国呢?景仁看了一眼何伟。

我可是没告诉她,部队行动保密,我肯定是遵守保密守则的。何伟见景仁看他,马上辩解说。

嗨,我一个大活人,还不会自己打听呀,再说,志愿军回国也不是什么秘密,全国人民都知道,我就是天天在车站等,也可以等到你们回来。我们的大政委,你说是不。胡杨有些不高兴。

好好,算你有心,想你男人想疯了吧。这么大老远地跑来迎接,还真有你的。因为胡杨原来也在军部工作过,大家彼此认识,景仁说话也不那么讲客气。

胡杨经景仁这么一逗,也乐了,把酒瓶子塞给景仁,你们快去喝两杯,解解乏。

哎,我说,胡杨,你请我们喝酒也不会这么小家子气吧,就拿了这点酒够谁喝呀。景仁还在逗她。

你要是嫌不够,你就喝了呗,喝完我再去买。胡杨并不了解景仁的酒量。

哈哈,好,你看着,景仁边说着边打开了酒瓶子,一口气把一瓶酒喝了个底朝天,抹了一下嘴说,

就你这么点酒咋够我们几个大男人喝呀。

胡杨看得惊奇,张大了嘴巴,见景仁一口气倒完了一瓶酒,马上拍着巴掌笑着说,我这就去买,车站门口就有,我刚才就是在那里买的。说完,她就一路小跑去买酒了。

景仁看着何伟,相对而笑。景仁推了何伟一把,你还笑什么,还不快去帮你媳妇一下。

何伟这才屁颠屁颠地跟着跑去买酒。

景仁和几个领导同志看着都乐了起来。

景仁随S7军自1951年4月入朝作战,1954年9月底回国,历时三年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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