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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禅——连载长篇纪实文学

一个抗日老兵的回忆------

 
 
 

日志

 
 

(十九)祸起萧墙  

2011-04-29 15:43:1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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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工作组下来了。

省军区领导找景仁谈话,对景仁宣布了停职反省的决定,接受组织进一步审查,要求景仁正确对待组织上的审查和群众的批判,抱着对党忠诚的态度,认真检查和交代自己的错误和问题。

随之而来的又是各种大小的群众批判会和个人检讨。

如果在军区,景仁这种老问题已经连续搞了三年多,查不出什么新问题,再来“炒冷饭”,群众斗争的热情自然也消退了。但在省军区则不同,以前没搞过,大家感觉都是挺新鲜的,群众以为真有个“大老虎”隐藏在身边,那种热情高涨的劲头,比起在军区开始开景仁的批判会时,热闹多了。原因不外乎两个,一是,在军区,景仁只是一个师职干部,当时一同接受审查和批判的领导职务有的是大区副,也有的是兵团级和军职干部,在那里景仁只不过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小人物;二是,军区毕竟是大机关,那里的干部与基层的干部的水平有较大的差别。大机关的干部的分析能力较强,见过的世面也多,群众的情绪不容易被鼓动起来。在省军区则不同,在这里,景仁是最大的“老虎”,是所有斗争的矛盾焦点,加上基层干部的认知程度有一定的局限性,稍加鼓动,群众的情绪就高涨。

好在景仁早有思想准备,又经历过前几年的折腾,显得非常镇静和理性。经过了三年多的审查,写个检查材料、作个检讨什么的都是驾轻就熟,顺手拈来的事儿。群众斗争大会的场面也是司空见惯,总之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就是那些事儿,军区专案组用了三年多时间早已经查清了,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要对组织上隐瞒自己的什么问题。

年底,景仁提出求见一下军区工作组的组长,军区的连新生副政委。

连新生是景仁在抗日战争时9旅7团时的老首长。景仁第一次见到他时,还是在1939年10月初。

1939年9月底,9旅接到命令,从雁门关转移到晋西北作战。景仁所在的7团三营9连由营长鲁清平带领,采取声东击西的战术,攻打同蒲路上日本鬼子的一个重要据点,吸引日本鬼子的注意力,掩护全旅部队从其他地区通过同浦铁路和同太公路两条封锁线。

完成任务后,鲁营长带领9连追赶大部队,经过两天一夜急行军,走了290多公里,战士们困得实在撑不下去了,第二天午夜时分,鲁营长才决定在一个靠山的小村庄宿营两个小时。结果连哨兵都睡着了,凌晨时分,9连遭到日本鬼子的偷袭,全连伤亡近百人。

10月初,连新生当时是以团部特派员身份到三营宣布命令,撤销鲁营长的营长职务交军法处处置,并当场吩咐卫兵将鲁营长五花大绑地带走了,景仁对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部队到东北后,景仁在师部保卫部工作,连新生当时是师政委,自从景仁抓获国民党新六军军长李涛后,连新生很赏识景仁的才干,还当面夸奖过景仁。

景仁调到了军区工作后,还去拜访过几次老首长。

在运动中,连新生不知什么原因受到军区审干领导小组的审查,挨了整,这些年来他是满腹怨气,他认为景仁在军区参加过专案工作,也是整自己的罪魁祸首,这次他带着军区工作组下来,也是想好好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景仁在军区的学习班专案组时,他所在的六支部只是负责军区政治部的一些人员的案子,并没有参与其他专案。当时办案有严格的纪律,不准泄露本专案的情况,也不准打听其他案子的情况。景仁对连副政委的案子情况,也只是在各专案组汇报工作时,才略知道一二。

军区工作组下来以后,通过连副政委的言行,景仁知道连副政委对自己存在一些误解,求见连副政委的其中一个目的,也是想说明一些情况,以求消除这些误会。

连副政委的秘书答复,首长很忙,没有时间见你。

过了很多年以后,一个9旅的老战友来看景仁时,才透露出一个信息,连副政委早就在9旅的老部队中散布了景仁整他的消息,所以,9旅的老战友都把景仁看成是一个不仁不义的家伙,断绝了与景仁的联系。

景仁原来还以为,在六十年代末中苏边境紧张时,老部队调往大西北驻防,路途遥远不便联系,加上这些年自己挨整,老战友们担心受到牵连而失去联系。这时景仁才明白,老战友们是受到了连副政委的误导而疏远了自己,自己还无端地背上了骂名。

邓玲听到这个信息,不免对景仁产生了埋怨情绪,

你看你,对人家总是那么宽宏大量。连新生整了你之后没过几年,就在厕所里猝死暴亡,我看呀,真是老天开眼,他做的那么些个缺德的事儿,连老天都不放过他,这可真是报应呀。可你当时听说他去世了,还对他的死表示沉痛地哀悼,尽是念他的好了,没有听你说过他的一句坏话。可人家是怎么对你的,不仅往死里整你,还让你在老部队臭名远扬,搞得过去的老战友都在骂你,断绝了与你交往,你说你冤不冤呀,依我看,你真是比窦娥还冤呢。

景仁对此只是一笑了之。在景仁的心灵里,只有严以律己,宽以待人这个信条。不像有些人那样,睚眦必报。

景仁在连队当通信员那会儿,因为在党小组会上,对班长的粗暴作风提了一条意见,班长便变着法儿整他,几次都差一点让景仁丧命。但在连队遭到日本鬼子偷袭的紧急关头,景仁看到班长中枪倒下了,不顾鬼子正在包围上来的危险,跑回去救班长。在那次战斗中,班长牺牲了,景仁在战后还是细心地安葬了班长,趴在班长的坟头上哭出了声,表示了沉痛地哀悼。

了解中国近代史的人都知道,太平天国时,洪秀全因担心杨秀清做大,便假手韦昌辉除掉了杨秀清,引起一番杀戮。然后又利用杨秀清的余部除掉韦昌辉所部灭口,又是一番杀戮。这样自相残杀,造成了太平天国的一大悲剧,结果使天国走向了末路。土地革命时期,国民党利用流亡地主武装报仇心切的心理,组织了“还乡团”来对付翻身的农民,这个“还乡团”一回来就是搞反攻倒算,近乎于疯狂,红区的老百姓对“还乡团”是深恶痛绝。

利用被专案的人反过来领导办理以前参加过专案的人的专案,这不能不说是军区领导的一个工作方法的创新。可想而知,景仁的处境会是怎样。

景仁对此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经历过无数次残酷战斗考验的他,对这些已经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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