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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禅——连载长篇纪实文学

一个抗日老兵的回忆------

 
 
 

日志

 
 

苦禅第一部(六)第一次参加战斗  

2015-07-11 12:28: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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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兵补充到连队第三天,部队就进行战前动员,马上开赴前线就要参加战斗。

 九月下旬,根据师部的部署,9旅将驻扎在涞源据点的日军团团包围,做出准备攻打的架势,实际上是实施围城打援。

驻扎在蔚县的日军田原大队接到命令,对被9旅围困的涞源守敌实施增援。7团奉命在明堡村一带伏击日军的增援部队。7团经过两天一夜的急行军,于拂晓前赶到四十里峪,在夜色的掩护下进入了伏击阵地。

日军的增援部队在出动前,派飞机侦察发现在蔚县至涞源的公路附近有八路军的部队活动,怕遭到八路军的埋伏,所以一直按兵不动。

要想把蔚县的敌人引出来,就要迷惑敌人。7团便白天佯装向东行军,故意暴露行军意图,大张旗鼓地摆出开往涞源作战的阵势,到了晚上又隐蔽地急行军赶回四十里峪埋伏,并在公路上埋下了地雷。

四十里峪是蔚县通往涞源的唯一的一条山谷,公路蜿蜒通过这条山谷,7团隐蔽在公路两侧的山上密林中,日军的侦查飞机难以发现。

接到日军出动的确切情报,7团马上进入阵地埋伏,这时已经是凌晨三时。深秋时分,天已转凉,由于补给跟不上,战士们都还穿着单衣,清晨的风吹来,景仁觉得浑身上下凉飕飕的,不禁连打了几个冷颤。部队进入阵地后,有严格的纪律,不能走动和发出声响,以免暴露目标。景仁只能趴在自己的射击位置上。林班长从背包里抽出一条日本军毯给景仁披上,轻声地问道,小鬼,第一次打仗,你怕吗。

不怕,景仁小声但很坚定地说。

小鬼,别嘴硬,第一次上战场,没见过怎么打仗,谁都会有点胆怯。但枪炮声一响,也就顾不上了害怕了。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有一条经验,你越胆子小就越容易挨子弹,只有想办法多消灭敌人你就越安全。战斗打响后,你要紧跟着我,跟着我做战术动作,跟着老兵的样子学着点就不会吃亏的。

景仁感到兴奋,可能是自己年纪小,大家处处都照顾自己,暗自下定决心,咱是党员,不能给党员脸上抹黑,第一次参战要勇敢,多杀几个小鬼子,可不能让人家小看了。

清晨时分,山谷里尤其静谧,不久,从蔚县方向远远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过了片刻,就看见三十八辆满载日军和给养的大卡车进入了四十里峪7团的伏击圈地段。班长轻声地说,准备战斗。

景仁的心便怦怦地跳个不停。景仁心里对自己说,怕什么,你一定要沉着,别让人家看笑话,但心跳还是不住地加快,好像心脏就要跳到嗓子眼了。景仁心里责怪着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胆小鬼,胆小鬼。实际上,这是一种条件反射,没打过仗的人都会这样,不管心里如何想,嘴上怎么说,心里打鼓才是正常的。

日军的车队到达路边的明堡村附近,走在最前面的汽车突然停车,从车上下来几十名鬼子。

是不是敌人发现了八路军有埋伏。景仁抬头望了望。林班长马上用手按下景仁的头,小声说,

注意隐蔽,听命令。

下车的鬼子弯着腰,成散兵状向明堡村子里走去,原来鬼子被八路军打伏击打怕了,不敢贸然前进,先派小股部队进村搜索,如遇伏击,后面的车队掉头就跑。

景仁心想,怎么还不下命令开火,再不开火敌人可能会溜掉。战场有纪律,不准发出任何声响,虽然班长就在身边,又不敢问班长,只能瞄准敌人准备射击。

一个新兵第一次参加战斗,战前的寂静是最难熬的,兴奋、担心、焦虑、恐惧等等复杂的心理交织在一起,每过一分钟就好象一个小时那么长。

7团在村子里埋伏了一个连,日军搜索部队在村头一个墙头上发现了八路军战士的一顶军帽,知道八路军有埋伏,几个鬼子哇啦哇啦地叫喊着往回跑,看来鬼子想逃走,这时,7团团部立即开火发出命令,各营、连的机枪都一起怒吼起来,八路军的排子枪密集的火力射向鬼子的汽车。

进村搜索的鬼子一时被打蒙了,队伍开始溃散。但鬼子毕竟是训练有素,在鬼子小队长的指挥下,队伍迅速集结。鬼子一边组织还击,一边向公路后撤,企图返回汽车上冲出去。

鬼子前面的汽车开始启动,准备逃跑,刚刚开出几米远,就压到了连环雷,只听见“轰”“轰”的几声巨响,鬼子的前面三辆汽车被地雷炸翻了,汽车的一个轮子高高地飞起来,车上的罐头大米撒了一地。后面的鬼子汽车企图掉头逃跑,这时,工兵引爆了地雷,鬼子最后面一辆汽车也被地雷炸的侧翻在公路上,被地雷炸翻的汽车横在了马路中央,挡住了鬼子汽车的退路。

日军大队长田原只好带着三百多个鬼子下车步行向峪口方向攻击突围,且战且退。7团二连从侧面插下公路峪口堵住鬼子的退路。鬼子集中火力向二连射击,企图强突出去。二连则依据山边的有利地形,组织火力压制敌人的进攻,其他连队也火力支援二连。一百多鬼子几次冲锋都被二连密集的火力压了回来。

这时,冲锋号吹响,7团全面发起冲锋,战士们从两边的山上向鬼子俯冲下去,鬼子被迫退回公路上,依据汽车作掩护仍进行顽强抵抗。

战斗打响时,景仁听到一声,打。就立即扣响了扳机,看见汽车旁边一个戴着钢盔的鬼子应声倒下,马上推上子弹继续瞄准射击。刚打了几发子弹,就听到冲锋号响,看着老兵端起枪往山下冲,景仁端起枪跟着班长也冲了下去。

靠近敌人汽车时,鬼子拼命射击阻击。景仁见班长投手榴弹也跟着投出一枚手榴弹,乘着手榴弹爆炸的硝烟很快就接近鬼子的汽车。有几个鬼子钻到汽车底进行抵抗,一挺机关枪不断向外射击,几名八路军战士倒下了,班长他们被鬼子的机枪压住抬不起头来,景仁个子小,机动灵活,连打了几个滚接近公路边,接连向汽车底投出两颗手榴弹,消灭了在车底下抵抗的鬼子,并开枪打死一个从车底下钻出来正要逃跑的鬼子,缴获了一支“三八大盖”。

景仁跟着班长向后面的汽车发起冲锋,看见一个挎着军刀的鬼子军官带着两个鬼子,从一辆汽车后面匆忙跳下公路向一条山沟跑去,景仁跟着十几名老兵追了上去。

追到一个断崖处,三个鬼子被追得走投无路,只见鬼子军官开枪打死身边两个跟随的鬼子,然后自己抽出军刀剖腹自杀了。后来经俘虏辨认,此人正是鬼子的大队长田原。

战斗打了一个多小时,7团打了一个大胜仗,全歼日本鬼子田原大队,毙敌三百多人,俘虏十多人。摧毁敌人汽车三十八辆,缴获九二式山炮两门、迫击炮一门,轻重机枪十二挺、步枪二百多支,还缴获不少六斤装日本大麦酒。

景仁是第一次参加战斗,又打死了几个鬼子,虽说战斗前心里还有点害怕,看到战斗胜利了,部队士气高涨,也忙着跟着大家搬运军用物资,一起分享着战斗胜利的喜悦,当时那点害怕早已抛到爪哇国去了。林班长也夸奖景仁说,小鬼,你真不赖,第一次参加战斗就不怕死,我看你打得很勇敢嘛,冲锋时比一些老兵还跑得快,人也挺机灵的,用手榴弹消灭了汽车底下的鬼子机枪,还打死了几个鬼子缴了一支枪。我们班里原来分来的一个新兵,第一次上战场打仗,枪炮一响就吓得他把裤子都尿湿了。

还不是跟着大伙儿一块打呗,有你们老兵在身边我啥也不怕。景仁一边摆弄缴来的三八大盖一边说,来掩饰自己当时害怕的心理。

有了这次战斗经验,景仁好像一下子成熟了很多,作战勇敢,也赢得了战友们的尊敬,连走路都有些轻飘飘的,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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